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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岸四地”诗歌协奏:“大诗意”写作

——在两岸四地诗学国际学术研讨会上的主题发言

杨匡汉

2015年12月07日09:44  

按:2015 年11月28-29日,“两岸四地”第7届当代诗学论坛?代际经验与诗学呈现国际学术研讨会在广州暨南大学成功召开。杨匡汉先生在28日上午大会开幕式上作了热情洋溢的主题发言,引起与会者强烈反响,大会主持人朱寿桐教授高度评价杨先生首次提出的“大诗意”写作理论。征得杨先生同意,现将发言记录稿发出,以飨读者。

 

 

当我们谈论诗歌,就是谈论理想、希望和光明,谈论那些真实、善良、美好的事物和经验。但也有一种挖苦的说法:“远看,像逃难的流浪汉;中看,像一群疯子和傻子;近看,原来是写诗的!”不必在意这种刻薄之语。不妨反其意而言之,那就是,诗人是承担并挣脱苦难、浪迹天涯、苦苦寻找心灵归宿和精神家园的人,是为诗歌而疯狂、为诗歌而傻傻地不为钱财写作的人。写诗是高尚、圣洁的行为,应当获得尊重和文化自信。

 

“两岸四地”(大陆和台港澳地区)同属一个中国。以整体性、合璧性思维观之,近60多年来的当代诗歌,首先应当充分肯定它的成就和实绩——尽管历经坎坷和教训。理由有三条:

 

其一,中国当代诗歌可以说已全面超过了“现代文学三十年”间新诗的成就。如果说“现代”时期出现过几棵大树,那么,“当代”诗歌则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无论数量和质量,都相当可观。而且,一批作品经时间淘洗而成了经典。

 

其二,当代诗歌累积了代际的、区域的、多民族诗歌文化共同体的宝贵经验。前行代、中生代、新世代各有优长,目前可谓“四世同堂”;两岸四地的诗歌形成互补性结构,此岸所缺,彼地存有;彼岸少的,此地甚多,合则成为共同的拥有。若要写当代诗歌史,两岸四地联手为上,否则会是残缺的。再说诗学理论建设上,也有新的探索和建树,成果要大于小说研究。

 

其三,当代诗歌,尤其是新世纪以来,群众性普及和草根性成长,也是一道可喜的风景。仅以大陆而言,新诗作者有20多万人,写旧诗的上百万人,四川一个地区就有三千多人写诗。诗社、诗群一千多个。还有北大、首都师大等“八大诗歌研究中心”。“为你读诗”网络风风火火。

这一切,都说明了诗歌已作为文学生活多方面的一个集中表达,成为“人”的情感与意识的发动器和现代语言的助推器。诗歌也往往占时代风气之先,促进文化能量的大释放,融入中华民族复兴乃至人类文明发展的进程之中。

 

我们业已获取的成就都是逝去的环节。诗歌要继续进步,仍需自省、反思。应当承认,目前在老、中、青换季之时,信息爆炸之际,我们不能不面对种种乱象、种种危机,不能不看到六艺根断、人心不古、传统难继、功利至上的困境。在我看来,当代诗歌比较普遍的问题之一,或者说最大的欠缺之一,是诗人对重大的人生、民生、命运问题的兴趣和发言能力之不足,对我们主要的生存真实、心灵悲欢乃至人类前途的深刻思考力和表现力之不足。

 

原因何在?就在不少诗歌“及物”时犯了一种通病:小情小爱,小打小闹,小私小我,小花小草,媒体洗脑,口语狂欢,絮絮叨叨,不着边际,过度的小事化、泡沫化、琐碎化。表面上热热闹闹,众声喧哗,实际上构成了一种“无声的诗歌”。也就是说,诗人还没有用良知去有力地回答:这个时代有什么重大问题?这个世界如何面对战争与和平?这个人间如何处理信仰与生命、强权与恐怖、邪恶与正义、自由与拯救等等的纠结?诗歌又如何在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一半是坠落一半是升腾中挣扎?诗人普遍不那么重视和无情的现实、真实的存在进行论辩,不注重对重大的精神问题的认真思考——自然,更需要的是如何去审美的处理和诗学的呈现。我们是精神生产者,代表哲学、美学追求的精神意象,需要诗人去把握。我们极需把“无声的诗歌”转型升级为“发声的诗歌”。

 

这样,在思考两岸四地的诗歌如何协奏时,我们共同存在着“新诗何为”、汉语诗歌向何处去的问题,或者说,有一个带有文化战略方向性的问题。

 

在这里,我愿意提一点建议,一种思路,那就是鼓励和推动“大诗意写作”。

 

一定意义上可以说,中国诗书画的写意精神和以欧洲艺术为代表的、物理空间中的写实精神,是两个文化体系不同的艺术表达方式。中国诗歌经验和表达方式,一直是玄学的哲学和建立在此基础上的文化与审美。庞德的“意象理论”汲取的正是中国智慧。而足以代表我们文化精神的大诗人,必定是“大诗意”的写家、高手。诗歌运用的是意象思维。当下一些诗的问题,是“无意可写”或“有写无意”。

 

“大诗意”的作品有以下特征:

(一) 有立足本土又把世界拥抱于心中的襟怀;

(二) 有为地球疗伤也为自身人性局限的救治;

(三) 有对于现代感的审美化处理,突出“强化个性,简化形式”;

(四) 有在艺术上和先贤、大师对话的能力,并能成就新的心灵搭桥;

(五) 有足以震撼人们心灵的语言、声音;

(六) 体式不分长短大小,既可缩龙成寸,亦可大开大合,但须有风骨、出气象。

 

进一步从艺术上讲,“大诗意”写作应建构独立的知识谱系。它至少包括这些元素:

 

其一,以互为主体的观照文化(包括古与今、中与外、新与旧、我和他、人与自然、人与文化等等的相互观照);

 

其二,以写意为核心的话语体系,使“有意味的语言”通过隐喻与转喻而具有独特的、既个别又群体的生命意义;

 

其三,以玄儒与自由的兼具为依托的诗性结构形态;

 

其四,以“形”、“神”、“道”、“无”为归心的精神境界;

 

其五,以灵性动感为轴心的声调、节律。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大诗意” ≠“泛诗意” ≠大而空洞≠流行的“三分钟美学”。思想是大诗意的灵魂,简洁是才能的胞妹。

 

或许有人会说上述的要求太高。但为什么不该有更高的标杆置于我们前面?我对“好诗”、对“大诗”心向往之,期盼出现更多“中学为本、大美见真、文凝时空、意逸若神”的诗作。对于两岸四地的诗人来说,就让我们和衷共济,向优秀传统致敬,向山川大地取暖,向汉字母语亲近,向高思在云进发!但愿我们无愧“为历史作证”的中国当代诗人。

 

(根据记录整理,已经本人审阅)

 

 

来源:中国诗歌学会

(责编:大河、中国诗歌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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