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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诗歌学会>>外国诗人

伊丽莎白·毕晓普(Elizabeth Bishop)诗选(二)

2014年10月21日14:24  

 

伊丽莎白·毕肖普(Elizabeth Bishop,1911-1979),美国20世纪最有影响力的女诗人之一,曾获古根海姆奖,全美图书奖(1970)等。

毕肖普立足于美国诗歌的传统,继狄金森(Emily Dickinson)、斯蒂文斯(Wallace Stevens)、玛丽·穆尔(Marianne Moore)之后,用同样可靠的技艺,较之同辈诗人包括洛威尔、贝里曼等人更清晰地表达了一种个人化的修辞立场。她的诗富有想像力和音乐节奏,并借助语言的精确表达和形式的完美,把道德寓意和新思想结合起来,表达了坚持正义的信心和诗人的责任感。

主要诗集有《北方·南方》(1946),《一个寒冷的春天》合编为《诗集》(1955),《旅行的问题》(1965,获普利策奖),《诗歌全集》(1969),《地理学Ⅲ》(1976,在英国出版)。

 

早餐的奇迹

丁丽英 译

六点钟,我们正在等咖啡

等咖啡和某座阳台即将

提供的仁慈的面包屑,

——就像老国王,或是奇迹。

这儿很黑。太阳的一只脚

坚定地踩在河中那长长的波纹里。

第一班轮渡已过河。

天那么冷,看样子阳光

也不能暖和我们,我们希望咖啡

非常热;面包一大块,

被奇迹抹上黄油。七点钟,

一个男人走上了阳台。

他独自在阳台上站了几分钟,

越过我们的头顶看着河面。

仆人递给他奇迹的产物,

里面仅有一杯咖啡

还有一个面包卷,他将它搓碎,

于是随同太阳,在云层里——他的脑袋开始说话,

这人疯了吗?他在太阳底下

想干什么,高高地站在阳台上!

每个男人都拿到了较硬的面包屑,

一些人轻蔑地倒入河中,杯中只剩

一点咖啡,一些人站在四周,

等待奇迹的到来。

我想说我接下来看见的;并没有奇迹。

一座漂亮的别墅立在阳光下

从它的门窗里飘出咖啡的香味。

在前面,一只巴洛克式的石膏白阳台

点缀着在河岸筑巢的鸟群,

——我闭上一只眼睛看见它靠近面包屑——

还有长廊和大理石的单人套间。我的面包

我的寓所,是奇迹为我打造的,

历经岁月,砖石是昆虫,鸟群,以及河流

打造的。每天,在吃早餐的时候,

在阳光下,我翘起脚

坐在我的阳台上,喝上几加仑的咖啡。

我们舔净面包屑又咽下咖啡。

一扇朝向河面的窗户捕捉到阳光,

就好像在错误的阳台上,奇迹正在发生。

 

地图

丁丽英 译

陆地平卧于水域;一片阴影朦胧的绿色。

是阴影,还是浅谈?在浅谈的边缘露出

一长道长有海草的礁岩,那儿的海草,

一直从绿色的海水悬浮到淡蓝色水面。

是陆地弯下腰去把大海兜底翻起,

泰然自若地将它拉近,围在身边?

还是沿着这精致的褐色大陆架,

陆地把大海从下面兜底拖了上来?

纽芬兰(1)的形影宁静而平展。拉布拉多(2)

是黄色的,百无聊赖的爱斯基摩人给它

上了油。我们可以抚摸这些可爱的海湾,

在一块玻璃下,似乎指望它们开出花来,

或者像要准备一只渔网的名字跑到海面上去了,

而城市的名字则跨过相邻的山脉

——每当情感远远超越了动机,

印刷者在这里体验着同样的兴奋。

这些半岛从手指间取水,就像

妇女喜欢触摸光滑的零售料子。

地图上的水域比大陆还要平静,

把海浪自己的构造借给了陆地:

挪威的野兔激动地往南跑,

轮廓贴近大陆所在的海。

颜色是指定的,还是让每个国家自己选——

什么最适合它的特性或与生俱来的水域?

地形学展现的并不让人满意;北部和西部一样近。

比历史学家更为精细的是地图制作者的用色。

(1) 纽芬兰,加拿大东端的一个半岛。

(2) 拉布拉多,位于加拿大东北部的一大半岛,在纽芬兰的西北面,在地图上是黄色的。

 

从乡村到城市

丁丽英 译

长而又长的腿

土地的三里靴,把城市不知带往何处,

无名之地;我们

行驶过的路线(小丑的裤子,紧身裤上的

缎子条纹);

他的强壮躯干缠着碎布,滥涂着

毫无意义的记号;

他阴凉的高帽子(1);还有最好的

表演和见解,

他的脑袋公开露面,御坐于“稀奇古怪的胜利”

之中,并借着他那宝石做成的帽子闪亮,

那帽子像是缠结宝石的王冠,

阳光下的金银薄片(2)。

当我们逼近你的心和头,最顽劣的小丑,

我们可以看见

你脑袋里闪烁的组合,现在,

美人鱼一般,

坐着,迷惑人的塞壬(3),她们每个都舞动小圆镜;

而我们在

收费电话线内引发

一系列轻微的骚动。

大量松散的、发亮的电线好像飞扬到了一边。

它们是鸟吗?

它们又一次闪耀。不。它们是你握着并敲打

镜架的调音叉

所发出的震动,后来你的梦,被拉出几里远,

到乡村去。

我们从狭长的黑色身体范围内带来消息:

“消退,”它乞求又乞求。

(1) dunce-cap,以前学生被罚时所戴的纸帽。

(2) 此行为法文。

(3) 塞壬,长着迷人的女人的胸和头发,以及鸟脚(有双翅或无翅,罕见的还有鱼尾)的海中女妖,她们用迷人的歌声诱惑航海者,使他们成为凶残的海妖们的牺牲品。

 

冬日马戏场

周琰 译

机械的玩具掠过地面

适合几世纪前的国王

一匹白鬃的旋转木马

他的眼睛黑亮。

背上载着一个舞者。

她踮着脚转个不停。

一道斜撒的人造玫瑰

绣在她的裙子和华丽的胸衣上。

在头顶她插着

另一捧人造玫瑰。

他的鬃毛和尾巴简直从契里柯那里来。

他有一个严肃、忧伤的灵魂。

他感觉到她粉色的脚尖

沿着那穿过她的身和灵魂的细小杆子

荡向他的背

它也穿过他的身心,又从下面出现,

在他肚子下,像个大钥匙扣。

他迈出三小步,然后鞠个躬,

再迈步,屈单膝鞠躬,

迈步,然后击脚停步,看着我。

舞者,在这时,转过身来。

他要智慧得多。

绝望地看着彼此——

他的眼睛像颗星——

我们盯着说:“唉,我们都走到这么老远。”

睡在天花板上

丁丽英 译

天花板上多安静!

它是协和式飞机的座位① 。

那小小的枝形灯已

脱落,喷泉沉浸于黑暗。

公园里不止一个灵魂。

底下,墙纸正剥落,

花园里的植物② 锁上它的大门。

那些照片是动物。

那巨大的花卉和树叶沙沙响;

昆虫般的隧道在叶子下。

我们必须到墙纸里

会见昆虫角斗士,

去参加网和三戟机的战斗,

只留下喷泉和广场。

但哦,我们可睡到那上面去……

① 此处为法文。

② 此处为法文。

 

晚空

周琰 译

从一个魔术师午夜的袖中

收音机歌手们

传唱所有他们的恋歌

在露湿的草地上。

就像一个算命人的猜测

他们穿透骨髓的正是你爱相信的

可是在海军大院的空中我发现

夏夜的爱

更好的见证。

五个遥远的红灯

在那儿持着它们的网;凤凰

默默地燃烧,在露水不能爬上的地方。

 

地图

周琰 译

陆地躺在水中;它被影涂成绿色。

影子,亦或是浅滩,在它的边缘

显出长长海草覆盖的暗礁架的线条

那里海草从绿色一直垂向单纯的蓝。

亦或陆地倾沉以从下面抬起大海,

拉着它浑然不惊地拥绕自身?

沿着棕黄细沙的沙洲

难道陆地从下面猛拽着大海?

纽芬兰的影子平坦寂静地躺着。

拉布拉多是黄色的,恍惚的爱斯基摩人

给它上了油。我们可以抚触这些可爱的海湾,

在一块玻璃下它们就像要开花,

或像是给不可见的鱼一只清晰的笼子。

沿海城镇的名字奔向大海,

城市的名字跨越临近的群山

—就像当激情远远超逸了它的因缘

印刷者在这儿也体验到同样的兴奋。

这些半岛在指掌之间掬水

像女人们感触织物的平滑。

绘图的水域比陆地更安静,

借给陆地它们的浪涛自身的构型:

挪威的兔子激动中奔向南方,

侧影查看大海,哪里是陆地。

它们是被指定,还是国家能自己挑选颜色?

—怎样最体现特点或天然的水域。

地形不显示任何喜好:北方同西方一样相近。

制图人的色彩比历史学家的更加精妙。

 

想象中的冰山

周琰 译

我们宁愿要想象中的冰山而不是船,

虽然这意味着旅行的终点。

尽管它一动不动像阴霾的岩石般矗立

而整个大海都是活动的大理石。

我们宁愿拥有这呼吸的雪原

虽然船的片片风帆铺展在海面

就像雪落在海上并不融化。

哦肃穆的,漂浮之地,

你是否意识到一座冰山正与你一起

休憩,而当它醒来会在你的雪上放牧?

这是水手会放眼瞭望的景象。

船被忽视了。冰山升起

又沉没;它镜滑的尖顶

修正了天上的一圈圈椭圆。

这个场景谁要走上舞台

自会妙语如珠。幕布

轻飘的可以从漫卷的雪

造的最细的绳子上升起。

这些白色群峰的智慧

与太阳相争锋。在一个漂移的舞台上

冰山挑战它的重量并矗立直视。

冰山从内部切割它的各面

就像一个坟墓中的珠宝

永久保存自己并只装饰

自己,或许让我们

如此吃惊的纷纷的雪落在大海。

再见,我们说,再见,船驶离

一浪屈身于一浪浪浪相从

而云朵跑到更温暖的天空。

冰山正适宜灵魂

(两者都从最不可见的元素自造)

看着它们这般:栩栩如生,漂亮,挺举着不可分割。

 

丁丽英 译

关于那些旧版的钞票

美元或是加元,

几乎总是白色、暗绿色和铅灰色

—这小小的图画(是为一张大画准备的草图?)

一辈子也没有卖过钱。

无用又随便,它有七十年

是家庭小小的收藏

间接地传给拥有者

对于它,有时他们会想一想,或许一点不操心。

它必定是在新斯科舍③ ;只有在那儿

你看得见漆成那样可怕的棕色阴影的

尖屋顶木房子。

其它房子,那些展示的辅币,是白色的。

榆树林,短丘陵,一座尖塔小教堂

—那灰绿色的一小卷—是吗?在水生草地的

前景中有一些牛,

每一头牛刷刷两笔,但很安全;

湛蓝的湖水里两只小字体书写的白鹅,

背靠着背,在吃东西,还像一根倾斜的棍子。

靠近高处,一株野鸢尾,黄白相间,

从花芯管写出生疏的花体字。

空气清新而寒冷;寒冷的早春

清晰得像灰玻璃;半英寸的蓝天

在铅灰色的雨云下面。

(它们是艺术家的专长。)

一只雀斑一样的鸟向左飞去。

抑或一点蝇屎看上去像一只鸟?

天堂,我认识那地方,我知道它!

它隐于其后—我几乎能记得那农夫的名字。

他的谷仓背靠着草地。它在那儿

是钛白色的轻轻一抹。而像细笔毛一般的

尖塔的暗示,必定

只是那普雷拜特端教堂。

那会不会是格丽斯派小姐的房子?

那些特殊的鹅和牛

在我的时间面前多么自然。

一旦从箱子里取出并且移交,

一幅草图就在一个钟头里形成,“在一口气里”。

你会不会喜欢这个?我可能再也没有

挂这些东西的地方了。

你的乔治舅舅,不,是我的,我的乔治舅舅,

他可能是你的舅公,在他返回英格兰时

将它们都留给了母亲。

你知道,他相当有名,一个R·A…

我从来没见过他。我俩却显然认识

这地方,这块小小的文字死水,

长久地看着它直到记住,

我们的岁月消失了。多么奇怪。而它仍然可爱,

或者说它的记忆(已经改变了许多)是可爱的。

我们的幻相重合在一起—“幻相”

这词太严肃了一点—一个表象,两个表象:

“拷贝于生活”的艺术和生活本身,

生命和生命的记忆如此压缩

它们已经彼此转换。哪个是哪个?

生命和生命的记忆一环箍着一环,

模糊,在一块布鲁斯托④ 的甲板上,

暗淡,生命怎样,怎样触摸到细节

—我们获得的自由越小,

我们对俗世的信赖越小。不会多。

关于那些东西

我们坚持的的尺寸:那咀嚼的母牛,

那鸢尾花,易脆而卷缩,那水墙

于春天的洪水而立,

还在被拆除的榆树,那些鹅。

③ Nova Scotia,新斯科舍(或译诺瓦斯科夏),加拿大省名。

④ Bristol,英国西部一港口。

 

不信者

周琰 译

他睡在一根桅杆顶上。——班扬【1】

他睡在一根桅杆顶上

眼睛紧紧闭着。

船帆在他身下飘落

像他床上的床单,

在夜空中遗漏熟睡者的头。

沉睡中他被载送到那儿,

沉睡者他蜷曲

在桅杆顶上的一个镀金球里

或爬到

一只镀金的鸟里面,或盲然地跨坐着。

“我建在大理石柱上,”

一朵云说,“我从不移动。

看见那边海中的柱子吗?”

安于自省

他端视着他的倒影的水柱。

他的翅下一只海鸥也有翅羽

并评论说天空

“像大理石。”他说:“在这上面

我飞越云霄

因我那高翔霄汉的大理石翅羽。”

可他睡在他的桅杆顶上

眼睛牢牢闭着。

海鸥探查他的梦,

那是:“我一定不能掉下去。

下面晶莹闪烁的大海想让我掉下去。

它像钻石一般硬;它想毁掉我们所有人。”

 

海湾

——致我的生日

马永波 译

在这样的低潮期水是多么浅而透明

泥土灰白色粉碎的肋骨,突出且刺目

船体干燥,木桩干如火柴

吸收着,而不是被吸收,

海湾的水不打湿任何东西。

煤气火焰的颜色变得尽可能地微弱

你能嗅到它正在变成煤气

如果你是波德莱尔

就能听到它正在变成马林巴音乐。

黄土挖泥机在码头末端工作

玩耍着干透了的不规则的黏土。

鸟特别大。鹈鹕撞入

这奇异的不必要猛烈的空气中

在我看来,像尖嘴锄,

很少赶上任何为它显现的东西,

并带着滑稽的肘离开。

黑白两色的战斗鸟正盘旋在

无形的筏子上空

尾巴张开着像弯曲的剪刀

或者像绷紧的鱼骨,直到它们颤抖。

霉臭的海绵采集船持速前进

随着猎犬急切的风,直立着细木杆鱼叉和钩子

装饰着海绵泡沫。

一座鸡篱用金属丝固定在码头上

那里,像小小的犁铲闪烁着的

是挂起来晾干的蓝灰色鲨鱼尾

准备卖给中国饭店。

一些小白船仍然

一个一个堆着,或者侧着,凿了孔,

从最近一次的风暴中,抢救回来,

像撕开的,还没有回复的信,

海湾丢弃着它们,这古老的书信。

嘟。嘟。挖泥机开走了,

带起一阵慢慢下坠的泥灰。

所有参差的活动继续着

杂乱而令人愉快。

 

人蛾

蔡天新 译

此地,上方,

建筑物的缝隙充满了碎裂的月光。

人的整个影子只有帽子那样大小,

伏在脚边,犹如玩偶足下的圆圈。

一枚倒立的大头针,针尖被月光吸引。

他没有看月亮,只是观察她的大片领地,

感受着手上那古怪的亮光,不冷也不热,

那温度没有任何仪表可以测量。

可是,当人蛾

偶尔对地面进行几次难得的寻访,

月亮却显得那样不同寻常。他出现

在一条人行道边的开口处,并开始

紧张地攀援这些建筑物的表面。

他觉得月亮好比苍穹顶端的洞穴,

说明天空的庇护是根本靠不住的

他颤抖,但必须尽可能地向高处探索。

快到屋顶了

他的阴影拖在身后,像摄影师的黑布,

他畏惧地向上爬,设想这一次或许能够

将自己的小脑袋伸进那圆圆整齐的开口

就像裹着黑卷,硬从一支筒管里取出

进入光芒(人在地面时没有这种幻觉)。

人蛾最怕的事他仍需去做,虽然

他必定失败、受惊、跌落,却没有伤害

尔后他返回

他所谓的家,那苍白的混凝土的地铁。

他轻盈地展翅飞翔,恨不得尽快赶上

那沉默的火车。车门急速地关闭

人蛾自己总是背对着前方坐着

火车立时全速前进,没有换档

或任何渐快的过程,可怕的速度,

他说不准自己后退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每晚他必须

乘车穿过人造的隧道,做着相同的梦。

犹如枕木在冲锋的脑袋和车箱下面

反复出现。他不敢朝车窗外面看,

因为第三条铁轨,那流动的有毒气体

就在边上奔跑。他把这看成一种疾病

自己遗传上了容易感染。他只得

把手放进口袋里,正如别人披着围巾。

若你逮住他

举起手电照他的眼睛。里面全是黑瞳仁,

自成一个夜晚,他瞪着你看,那毛刺的

天边紧缩,而后闭上双目。从他的眼睑里

滴出一颗泪,他仅有的财产,像蜜蜂的刺。

他隐秘地用手掌接住,如果你没有留意

他会吞下它。但如果你发现了,就交给你,

清凉宜人犹如地下的泉水,纯净可饮。

 

寄往纽约的信

——致路易丝·克伦①

木也 译

我希望你在下一封信里说说

你想做的事情,你要去的地方;

那些戏剧怎么样,散场后

你还有什么别的娱乐?

在午夜搭乘出租车

它快得像要去拯救自己的灵魂,

公路一圈圈绕着公园

计费表像一只公正的猫头鹰瞪大着眼,

树木显得异常的古怪,发着绿

孤零零地站在黑而巨大的洞穴里

突然,你处在一个异常的地方

在那里,事情波浪一样接连而来,

你听不懂多数的玩笑,

像禁忌词语从石板上抹除,

音乐很响,却多少有些悲伤

天色实在太晚了,

从棕色的石屋里走出来

直到灰色的小径,湿漉漉的街道,

路旁的房屋随着太阳升起

就像一片白花花的麦田。

——亲爱的,是小麦而不是燕麦。恐怕

这些小麦不是你播撒的,

可无论如何,我希望知道

你想做的事情,你要去的地方。

①:路易丝·克伦是毕晓普在瓦萨学院的同学,也是在巴黎、纽约和基韦斯特时期的情人。她的父亲曾任马萨诸塞州的州长,母亲是纽约现代艺术馆的首批董事。这首诗是两个人分手之后所写,被作曲家南德·罗莱姆谱成曲子后广为流传。此诗收录于诗集《一个寒冷的春天》(1955年)。

 

洗发

木也 译

寂静在岩石上爆炸,

地衣在生长,

灰色的同心震动在蔓延。

它们约定

与月环相会,尽管

在我们记忆里,它们从未改变。

既然天堂永远

与我们同在,

亲爱的朋友,你却变得

轻率而独断;

想想那些往事。时间不过

一场虚空,如果经不起考验。

星星在你的黑发穿行

排成明亮的一列

簇拥着,

如此笔直,如此迅疾。

——来吧,让我在大锡盆里为你洗发,

就像月亮,打碎了,还闪着光。

 

 

(责编:大河、中国诗歌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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